第751章 你不吃好话,那就吃枪子!(2/2)
「上帝啊————」
「就因为钱被银行划走了?」
那个最初说想回家的年轻士兵比利·雷,看着莱恩的尸体,看着那滩仍在扩大的血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一个靠在门框上的老兵,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拳头瞬间皮开肉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呜咽。
角落里,一个士兵死死攥紧了挂在脖子上的士兵牌,里面嵌着他刚出生儿子的照片,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像黑色的潮水,淹没了这个狭小的地下空间。
收音机里,「莉莉」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还在不合时宜地继续,此刻听起来却充满了讽刺:「又到了念家书的时候。」
「致我亲爱的丈夫约翰,孩子们很想你,家里的房子被银行没收了,我们无家可归,但你放心,我们已经前往加州,那里的边境线上有墨西哥提供的奶粉丶食物,我们肯定还会活着,爱你————」
「爸爸,我是莎拉。我和妈妈都很好,你不要再为华盛顿打仗了,他们都是骗子!快点回家吧————」
「关掉它!」班长猛地回头,嘶哑地低吼。
拿着收音机的士兵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拧动了旋钮。
「刺啦—
」
噪音取代了那个温柔的女声,地下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良久,那个砸墙的老兵,用沙哑得几乎撕裂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问这该死的世道,也问他们自己支离破碎的信仰:「这样的美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与泪。
「还是我们的美国吗?」
没有人回答。
..
1996年3月5日,清晨,印第安纳州,格里市外围。
浓得化不开的晨雾如同乳白色的牛奶,笼罩着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废弃的车辆丶烧焦的树干丶弹坑的边缘都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幽灵的造物。
在墨西哥陆军第7步兵师构筑的前沿警戒阵地,哨兵罗德里戈兹下士正努力睁大惺的睡眼,紧盯着雾墙深处。
连续多日的对峙和小规模交火让所有人神经紧绷。突然,他似乎听到了声音。
他立刻端起手中的G3步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朝着雾中厉声喝道:「站住!谁在那里?!再靠近我就开枪了!」
脚步声停了下来。
雾气翻滚,隐约可见几十个人影在雾中显现轮廓。
罗德里戈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了扳机上,他身边的战友们也纷纷被惊动,阵地上一片拉枪栓的咔嚓声。
「举起手!让我看到你们的手!」
罗德里戈兹再次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雾气中的人影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他们开始缓慢地丶笨拙地举起双手。
随着距离的拉近,罗德里戈兹和墨西哥士兵们终于看清了,走过来的是一群美军士兵他们衣衫褴褛,很多人连头盔都没戴,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和泥土冲花,眼神空洞,嘴唇乾裂。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们中的许多人,用撕碎的布条丶腰带,甚至是电话线,将自己的双手绑在了身前,或者象徵性地在手腕上缠了几圈,表示他们放弃了抵抗。
带队的一名美军上尉,他的军服相对完整,但眼神里的光芒已经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屈辱。
他看着如临大敌的墨西哥士兵,乾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吃的,能给点吃的吗?哪怕一口水————」
他的声音微弱,但在死寂的清晨却清晰得可怕。
罗德里戈兹愣住了,他迟疑地放下了一点枪口,回头看向闻讯赶来的中尉排长。
那名美军上尉见对方没有立刻开枪,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恳求:「格里市里面还有两千多人我们投降。条件是给口吃的。」
中尉排长看着眼前这群形容枯槁的美国军人,一下懵了!
两个小时后,随着最后一批坚守在格里市废墟中的美军士兵扔下武器,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走出掩体,这座扼守交通要道的城市,在经历了惨烈的攻防战后,兵不血刃地落入了墨西哥军队手中。
超过2000名美军战俘被暂时收容在市郊一片空旷地带,他们或坐或躺,麻木地接过墨西哥士兵分发的压缩饼乾和瓶装水,贪婪地吞咽着。
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是几天来的第一顿食物。
而同一时间的白宫,招待室里。
小布希坐在一边,对面坐着七八位代表着美国乃至全球金融资本力量的银行家。
小布希刚刚结束了一段冗长而艰难的解释,关于国家面临的「暂时困难」,关于前线士兵的牺牲,关于底特律悲剧的「遗憾」,以及他希望银行业能够「顾全大局」,「自愿」暂缓对军人家庭的债务追索,并提供「爱国贷款」以渡过难关。
回应他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真的是沉默——
一句话都没有的。
银行家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但没有人率先开口。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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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摩根财团的代表开口了。
「总统先生,我们理解您,以及联邦政府目前面临的特殊挑战,对于士兵们的牺牲,我们深表同情。」
「但是商业有商业的规则,契约有契约的精神。银行并非慈善机构,我们对数以百万计的储户负有信托责任,大规模丶强制性的债务延期,不仅会严重损害银行的资产质量和流动性,更会动摇资本市场对美元和美国金融体系的根本信心,这种信心的丧失,其后果可能比一场军事上的失利更为灾难性。请原谅我们的直率,我们无法,也不敢开这个先例。」
另一名来自西海岸的银行家接口道,「总统先生,底特律的事件是一场悲剧,但根本原因在于个人家庭的财务规划和风险承受能力不足。将责任归咎于银行履行合法的合同权利,这有失公允,也并非解决问题的正道。」
小布希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逐渐绷紧。
他能感觉到血液正一点点涌上头顶。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压抑和怒火都压缩进这一口气里。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无法理解我,也无法帮助这个正在流血的国家,是吗?」
他的目光从每一位银行家脸上扫过,那眼神不再是一个寻求妥协的总统。
兔子急了还TMD咬人呢!
银行家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不说话,你奈我何!
有本事乾死我?
小布希见状,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站直了身体!
「这是你们逼我的!!」
「狗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