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绝杀与被绝杀(1/2)
最开始,当伦尼·伊萨拉对傅晓峰犯规,并且给了里尔竞技一个任意球的时候,没有人在意。
就连伊萨拉自己都没往心里去。
他当然知道傅一直都是里尔竞技的头号定位球手,他也见识过傅晓峰的任意球的水平。
只不过比赛已经踢到这个时候了,傅晓峰肉眼可见的「油尽灯枯」,这样的他怎麽可能踢出高质量的任意球呢?
在中国国家队内,傅晓峰也是仅次于王烈的任意球手—角球基本上都是交给他的,任意球则给王烈踢。去年王烈在国家队连比赛都打不上的时候,场上只要有任意球,那就是傅晓峰来踢。
所以傅晓峰的任意球硬实力,是没有问题的。
但为什麽此时此刻,当他站在足球后面,面对人墙和球门的时候,却没有人认为他能进球呢?
除了王烈。
在排人墙的时候,王烈一直都在盯着傅晓峰看。
而傅晓峰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眼神,但也没有假装没看见那样目光闪躲,而是就盯着他身后。
他的身后,那就是球门。
看着傅晓峰开始反覆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王烈立刻扭头提醒自己身边的队友们:「不要大意!尽量跳起来,能跳多高跳多高,把脖子伸长,扩大防守面积!」
因为人墙后面还安排了一个人躺在地上,所以大家不用担心人墙跳起来之后,傅晓峰把人墙从下面踢过去的情况。
人墙唯一的作用就是增加高度,避免足球从他们的头顶上方飞过去。
在傅晓峰把足球踢出来的时候,王烈奋力起跳,同时努力把头甩向足球他已经看见足球是冲着自己来的了,就像是傅晓峰故意要和自己用足球对决一样!
但是王烈甩头之后,却没有顶到足球。
他感觉有一阵风从自己的额角刮过,除了空气,他什麽都没碰到!
所以刚刚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扭身回头,就是想要看看这球最后飞去了哪儿——
他扭头所看见的第一幕,正是足球在球网里旋转的画面。
与此同时,利泽公园球场响起了掺杂着嘘声丶欢呼丶喝骂与各种意义不明的声音的风暴!
球进了!
傅晓峰一击入魂!
王烈再把头扭回来,就看见进球的傅晓峰正冲着自己挥拳呢。
不过很快他就被激动的里尔竞技队友们给淹没了。
那些里尔竞技的球员们从四面八方冲上来,将他团团围住,先来的人抱住他,后来的人挤不进去,就只能伸手在傅晓峰的身上和头顶一阵乱拍。
「傅!傅!!傅晓峰!!」法国解说员激动地大吼,「这是第八十八分钟的进球,他的直接任意球洞穿了泰恩的球门!2:1!里尔竞技本场比赛第一次领先!在球队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是傅把球队拉了回来!」
「啊—呀!」康纳·考利看见足球飞进球门,就举起双手扣在了自己的头顶。「傅打进了一脚非常漂亮的直接任意球!理论上的死角!尽管戈茨已经做出了足够精彩的扑救,却还是没能阻挡这个球————对于泰恩来说,这真是再糟糕不过的情况了一在自己的主场被小组倒数第一的球队绝杀!」
伯·泰勒在他身边不断摇头:「这就是死亡之组啊,这就是欧冠————没有任何一场比赛是好踢的,也没有任何一个对手是好对付的,哪怕是此前三场皆负的对手————」
优素福·查普切特在傅晓峰罚任意球的时候,就站在场边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灵魂的
雕像。
看见足球飞进球门,这尊「雕像」被立刻激活,他一跃而起————没起来,因为他被身边的助理教练洛尼·佩隆抱住了。
「哈哈哈!绝杀!绝杀!!」
佩隆在他耳边嘶吼。
足球比赛中最有魅力的时刻是什麽?
就是绝杀。
面对绝杀,无论是谁,无论是绝杀一方,还是被绝杀的一方,都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在另外一边的主队教练席前,泰恩的助理教练塞萨尔·瓦罗看见足球进门,就忍不住大骂了一声:「真他妈的!妈的见鬼!!」
全部努力都毁于一旦,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这就是————绝杀时刻!
萨姆·麦克尼尔却没有他这麽激动,他只是站在原地,仰头望天,长叹了一口气。
从下半场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之后,这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下了。
现在的他自然可以清晰地知道问题的根源出自哪儿,在什麽时候—就在他在比赛前夜,临时决定用主力阵容继续首发的时候。
只是当时,他压根儿不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事后才会震惊于自己为什麽会犯这麽愚蠢的错误————
而且————现在想想瓦罗当初的反应,他多半已经有这方面的担心了,只不过他没有说。
麦克尼尔完全理解瓦罗为什麽不提出来,他肯定也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才选择支持他这个做法的。
况且他才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是总负责人,怎麽能够在出了问题的时候,去怪身边人没有提醒他呢?
输掉这场比赛不怪任何人,只怪他自己,他是唯一的责任人。
还好泰恩在前三场比赛中积累下来的优势足够大,所以就算输掉这场比赛,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可如果自己不能从这场失败中吸取到足够教训的话,那麽——.搞不好还很可能无法出线呢!
输球当然不是好事,可是现在麦克尼尔只能尽量从失败中寻找积极的意义————
「我日,老傅牛批!!」
宋佑看着电视机里里尔竞技球员们淹没了傅晓峰的画面,兴奋得跳起来挥舞拳头。
他的室友,与他一起在看这场比赛的阿尔皮左后卫鲁道夫·利特也瞪大了眼睛,用不敢相信的语气惊呼道:「绝杀王」竟然要被绝杀了?!」
宋佑扭头对他的室友得意地说:「嘿嘿,我就说了,鲁道夫。这场比赛没你想像的那麽简单!」
赛前他和利特讨论这场比赛的时候,利特认为毫无悬念,主场作战丶状态正佳的泰恩将会轻松击败里尔竞技。
其实宋佑也不敢看好里尔竞技,但既然利特不看好他的朋友,那他一定要给傅晓峰「扎起」,所以他坚定看好里尔竞技,和利特唱反调。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利特也无话可说,只能摇头。
「啊这————」
无话可说的可不只是远在义大利都灵的阿尔皮左后卫鲁道夫·利特,还有利泽公园球场看台上的泰恩球迷们。
罗比·迪克西站在座位前,嘴巴张开却没有说什麽话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非常理智客观的了,在大家都认为这场比赛泰恩必胜的情况下,他还是觉得打平也能接受。
哪想到现在就连平局这个结果都得不到!
周遭看台上,有人发出嘘声,有人在大声叫骂,但更多人是和罗比·迪克西一样,沉默丶叹息。
唐林站在同样沉默不语的房东先生身边,一样没说话,只是看着场内。
这场比赛他和矿工酒吧的大家一起来到现场看球,但看样子今天就是他这个「安慰剂19
原形毕露的时候。
从这场失败之后,或许大家不会再把他看不看比赛视作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按理来说,这应该让他感到轻松,毕竟总是背负着别人的期待,也是很有压力的。
可是看着身边那些失望的人们,唐林却第一次希望自己不是「安慰剂」,而是真有什麽不可思议的「神秘东方力量」,只要自己一发功,就能帮助泰恩取得进球。
乔恩·伯格感受到了唐林的目光,他扭头看见自己的房客情绪低落,猜测他是因为「幸运之子」却让人失望,而痛苦,便微笑着安慰他:「没关系的,唐。毕竟里尔竞技也有中国球员,都是你的同胞,当然也能接收到你的「能量」————哈!」
前面一排看台的瑞安也回头,很认真地对唐林说:「是的,这不是你的能量不起作用了,唐。你不用往心里去。」
迪克西附和道:「是的是的,输掉这场比赛和你没关系。所以你下次可还是要看球啊i
「」
大家纷纷安慰起他来,就好像他才是在这个丢球中受伤最大的人一样。
唐林感受到了同伴们带给他的关怀和温暖,可他同时也有些局促。
因为应该是他安慰他们,而不是反过来让他们安慰自己。
他将目光投向球场,试图从混乱的局面中发掘出点儿什麽积极的东西说给大家听。
他看到里尔竞技还在庆祝,疯狂的庆祝,好像巴不得庆祝个干分钟,直接庆祝到比赛结束一样。
他又把去找王烈,见王烈已经跑到了主裁判的跟前,和他说着什麽,同时手指向那群庆祝的里尔竞技球员们。
已经不再是球盲的他多少能猜得出来,王烈应该是在向主裁判投诉里尔竞技的庆祝太花时间。
因为主裁判指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在回应王烈,这动作多半就是「我会把时间计入伤停补时,所以不用担心」的意思。
果然,在得到主裁判的承诺之后,王烈就转身向中圈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对周围的队友们拍巴掌,大声喊着。
唐林终于找到了积极的东西。
于是他指着王烈对大家说:「你们在说什麽呢?谁说我们输了?比赛可还没结束!看看王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王烈已经跑到了中圈,正在朝着后场勾手。
很快足球就被门将艾略特·戈茨用手抛了过去,然后被王烈停下来,用脚踩在中圈的开球点上。
看见这一幕,乔恩·伯格第一个支持唐林:「是啊,比赛还没结束呢。把伤停补时都算上的话,应该还有七八分钟的时间————也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可能。」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麽说,八成是为了安慰他们,但有希望总好过没希望,在比赛终场哨被吹响之前,谁又愿意笃定泰恩就输定了呢?
之前失望丶痛苦和悲观的情绪,终于是有所缓解了。
酒吧老板西奥·科林斯对唐林表示感谢:「不管最后结果是什麽————都还是要谢谢你,唐。」
可唐林却摇头拒绝了他的感谢:「不,科林斯先生,我不是在安慰你们。我说的是真的,我百分之百确定,这场比赛我们不会输!」
他也算是豁出去了,一时热血上头,就顾不上去想他凭什麽这麽确定?万一真输了呢?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科林斯没有和唐林争论这究竟是安慰,还是真的,他只是笑了笑,对唐林点点头,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球场。
在主裁判的干预下,里尔竞技的球员们终于结束了庆祝,成群结队地走回自己半场。
路上他们还对着一侧看台挥舞手臂他们在和二层看台上那些随队出征的里尔竞技球迷们打招呼。
这个时候,里尔竞技的球迷们才是最开心的人。
他们欢呼不停,又唱又跳,将手中的红色围巾甩成了翻腾的火焰,哪怕身处蓝色的海水包围中,也仿佛完全不会熄灭的样子。
跟着队友们一起走回半场的傅晓峰看向已经在中圈里的王哥,就好像在中场休息时那样,他的目光似乎能够化为实质的东西,触碰到王哥,引起他的注意,让他看过来。
但是王哥没有看过来,好像对自己化为实体的注视完全无感。
他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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